安妮特·T·鲁宾斯坦 著 王 兴 华 译
美国文学源流
第一卷 第 一 章 是美国的而不是英国的文学（8） 安妮特·T·鲁宾斯坦 著 王 兴 华 译 重实效的个人主义者———本杰明·富兰克林 巴黎
1777 年 4 月 2 日
先生：
携带这封函的人正要去美国，迫切要求我给他 一封介绍信。尽管我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 字。这看起来可能是不合惯例的。但是，我向你保 证，这里，它是不罕见的。真的，某些时候，一个不认 识的人带给另外同样不认识的人，为了推荐他；而 某些时候，他们推荐一个另外的人！正如这位先生，我必须委托你对他的性格和优点，做出比我所可能的更好的了解。我推荐他，却对这些礼仪非常陌生，对于他们有益无害这点是知道的；我恳请您，很好地安置他们，而且对他们所有人显现出欢喜，在将来了解后，您将发现他们是值得赞赏的。
在这件小事里，正如在所有他的写作和演说中，富兰克林具有完全清醒的形象意识，他意指现 在感情直率的人，不拘束于做事情兜圈子的习惯方法。敏锐的幽默和好脾气，在传记里是如此明显， 《穷人理查德的历书》是他为新美国人树立的部分 榜样———一个民主的，悠闲的，注重实际的个人主义的模式。
第一流美国小说家树立的完全不同类型的个人主义典范，浪漫的个人主义。然而，他是如此完全无意识，而且仅仅在他的众多书的少数里，并非是完全在他的生活中。
在詹姆斯·芬尼莫尔·库珀 （1789———1851）贵 族的一生中，很少有幽默或实际普通人的感情。他 同富兰克林，也许与同时代的任何人，在背景、态 度、兴趣和经历上是如此不同。如同华盛顿·欧文， 他是出生高贵的纽约人。他在海外上流社会度过了 许多年，试图将他的写作向他钦佩的英国作家看 齐。然而，几乎连他自己也抱怨他成为了美国文学史上一个最重要的里程碑。
詹姆斯·芬尼莫尔·库珀是法官库珀的儿子，在 纽约北面拥有巨大的地产，在那里，法官创建了现 在仍然存在的库珀镇庄园。詹姆斯在这里长大，就 读在康涅狄州的一个索价高昂的大学，耶鲁大学， 这个大学一直是美国最重要的大学之一。然而，不 久他被开除了，因为他不好好学习而且开了太多的 玩笑。然后，他的父亲送他到一条商船上作海员。两年后，他在军舰上成为了一名海军军官学校的学 员。他的父亲于 1809 年去世，这个年轻人继承了50000 美元———当时一笔巨大的遗产。他离开海军后同苏珊·德·兰斯结婚，她的家庭也是非常富有， 但是，因为在美国革命期间支持英国，因而失去了她们的土地。（在纽约市的一条重要大街，作为充公 财产的一部分，一直被叫着德兰斯。）
库珀希望一生如象地方绅士般悠闲生活，他家 的部分房子在库珀镇，他将部分宅第修建在纽约市 郊斯卡斯德尔。他非常奢侈，不久发现自己陷入了沉重的债务中。他没有职业，在 1819 年试了几次投机买卖，均不太成功。一年后，同妻子的一次幽默的打赌，提供了成功的职业的启发。
库珀夫人正高声朗读一本相当感伤的英国小说，她的丈夫宣称，他能在厌烦中写一本比较好的 关于他自己的书。当她怀疑他能这样做的时候，他 果真着手此事，写《警惕》，一本非常蹩脚的英国上 流社会的故事，在这本书里，他试图仿效珍妮·奥斯 汀。虽然这本书是不成功的，库珀正确的决定少量 出版它，但是，可以比较好的把他的同胞的兴趣，吸 引到他们自己的历史上。在 1821 年，他出版了《间谍》，一本美国革命的长篇小说，主人公是取材于现实中的一个沿街叫卖者，哈维·伯克。伯克表面为了 贪财，支持英国而被人鄙视，并作为叛徒被吊死，但后来被证实，是由总统华盛顿将他作为间谍派用的 爱国者。
这是涉及美国革命的第一本历史罗曼史。尽管 库珀写作笨拙，语言矫揉造作且不令人信服的巧 合，但它仍然激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趣 。
两年以后，随着最初奥特斯哥湖畔的《拓荒者》 的成功，他在童年的库珀镇家乡的地位提高了。（在 这本书里，它被一个自称为法官坦普尔顿的人重新
取名为坦普尔镇）这本小说的中心意思是，关于一 个人隐瞒绅士地位，冒充一个半血统的印第安人做 傻事的，伤感的恋爱故事，等等。但是，这种干瘪，感 情夸张，华而不实，统统侥幸地被库珀年轻时代对壮丽的原始森林的真诚热爱和塑造的人物，一个老猎人与护林员纳提·布模波，这两者遮掩了。他结合 所记得的许多这样的拓荒者所流传的故事而创作了他们。在文明世界的先进对美丽的原野的侵害中，在一个有机社会里，由纳提作为自然法的发言人，而法官则代表根据需要制定法律的人。提供了 这本书的主要冲突。所有的冲突更激起库珀能够感 觉到两种感情的感染力。那就是说，与别人辩论，我们创造了修辞学，但是同我们自己辩论，我们创造了诗歌。在这种感情下，有了真正的诗，在库珀的感 觉里，需求是不可调和的，作为孤独的老森林居住者，强烈要求绝对自由的自然生活，作为护林员，却 又有他必须要做的事。这本书不仅立即为库珀赢得 了大量的流行，而且确定了他在美国文学史上一个 永久的地位。
库珀无意作一个伟大的小说家或一位学识渊 博的思想家。他是一个博览群书的，美国上流社会的爱国者。他支持政府的共和形式，但不相信普通 人。他相信，他们将由一位杰出的人物统治——— 一个无爵位的，非世袭的，竞选杰出的，从出生好， 受过良好教育，占有土地的一群人中精选出来的人。在库珀镇，库珀童年时期，印第安人已经离开了这片土地。但是，这里一直有少数旧时代的拓荒者， 伐木工和猎人，在他们选择的绝对个人主义的生活中，他们不能接受强加的新约束。库珀不尊重群堆 里的普通人，而深切地怀念令人钦佩的，早期残存 下来的英雄。因此，在《拓荒者》中，他无意识地系统 讲述了一个，或许是主要的，美国神奇人物———个 人主义的典范，在无人涉足的，难以想象的，巨大的 原始森林里，一个独立的，自力更生的孤独者。
库珀的主人公纳提，所知道的人类历史并不比对他所居住的森林了解得多。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关于他的出生地，他的双亲，他的教育，他的宗教，他如何来留居森林，是否有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惦念或 挂记他，他能读会写，信仰在相当遥远的与人无关的上帝，天生的勇敢和好心肠，仅仅杀死他需要吃的东西，热爱自然界的美丽。当我们在《拓荒者》中遇到他时，他已经老了。他的印第安朋友几乎全被杀死，京安奇古克，早先的一位大首领，现在，由于 他的部落被消灭，成为了一个灵魂破碎，混天过日的人物，为了酒的缘故受人嘲笑和侮辱。
纳提一直具有他的旧的技巧和精神。他拒绝接 受法官坦普尔顿拥有巨大森林的事实，法官甚至从 未探视过这片森林，却有权禁止合法居民在其中打猎。当纳提因为杀死一只鹿而被短暂监禁后，他离去，最后他一直生活在荒无人烟的西部大草原。他 知道在这里，他将惦念他的可爱的树木，但是，他将 证明自己没有毁灭，他将根据自然规律，在没有那 些人的约束的情况下自由生活。
库珀没认识到他的人物的重大意义，他在此创 作却无意写关于布模波的其他书。然而，大量的公 众反应，使他随后有了获得更大成功的《莫赫卡宁 斯的临终》出版。在这本书里，让时间倒流，这位伐 木工年仅 30 岁，同一个英勇的年轻印第安朋友安 卡斯（京安奇古克遗弃的儿子）发动起义，安卡斯被 一个背叛印第安的敌人杀害。
在 1826 年，库珀出名了，并且还清了债务，搬 家到欧洲，在那里，他们度过了七年。在这里，他再 次答应公众关于纳提更多故事的要求，但计划去结 束老看林人。在《大草原》里，他让他八十高寿，罗曼蒂克，不可能的歌剧式临终场景。这本书很快在 1827 年完成，而且被证实完全如同另外的两本《利斯特奥金的传说》那样流行。
库珀一直远见卓识，认为他的唯一价值仅仅是 激励创作。他在 1828 年写的一篇小品文中，悲叹对 于小说家“素材的贫乏”。他在美国谈话的一部分：
“对于历史学家没有历史记载；对于讽刺文学没有愚昧（除了最庸俗和陈腐的以外）；对于戏剧没 有风格；对于浪漫的作家没有隐匿的杜撰；对于道德家没有粗鲁经常反对礼貌；也没有任何丰富的矫 揉造作从属于诗……。对于农民没有风俗习惯；（几乎所有的作品没有一个农民）对于法官没有假发；对于将军没有指挥棒；对于总统没有王冠。
在随后的 13 年，搜索这样的材料，他写了三本 关于中世纪欧洲的小说———现在全被遗忘了，连同 二十本其他非《利斯特奥金的传说》。在 1841 年， 《利斯特奥金的传说》的续集出版了，公众说服他返 回比较早的历史，告诉在法兰西和印第安战争中，美国侦察员的功绩的故事。当《探路者》这本书呈现 在人们眼前时，正如一系列其他书，受到如此的欢 迎。库珀结束了整个事情，返回介绍大约 20 岁的德斯莱，他第一次出现在生活中，在这里，我们见到他时，孤单地在森林中的房子里。
不是库珀的，而是德斯莱的一生按年月顺序规 律的书是《德斯莱》（1843 年出版），《探路者》（1841年出版），《莫赫卡宁斯的临终》，（1825 年出版），《拓 荒者》（1823 年出版），和《大草原》（1827 年出版）。
库珀不是一位富于技巧的作家，他的对话是呆 板且不协调的，他笔下的印第安人是令人失望的虚 构，他的描述经常是冗长和娇饰的，他的情节大量 地取决于不可能的意外事件，且诸多谬误。今天，许 多人比读库珀的作品，还更喜欢读马克·吐温在《芬 尼莫尔·库珀的文学过失》中的猛烈抨击。但是，这 并没减弱他的伟大核心地位，以致沃尔特·斯科特 和巴尔赞克先生这样的文学大师，欢呼他是美国天 才。一个当代的诗人詹姆斯·拉塞尔·洛尼尔，简洁 地将这些内容写在他的《无稽之谈为评论家》里，当 时，他说：
尽管，新的人物他为你刻画，
他采摘的是一朵带湿露的野花。
西方世界的新鲜事物不矫揉造作，
他的作品毫无价值，除非从此不适当地抄它；
他的印第安人绝对崇敬地说，
正是纳提用红色在上面乱画，
他和老汤姆（海员）同样有用，
草草做成的潜水衣和西风帽却价值不大
………………
他不改变从一个模特儿画女人，
统统高耸如榕树，平坦似草坝。
………………
不要猜想我低估了库珀的能力，
果真那样我将感到十分尴尬，
男人被赋予特殊的生命
客观存在并不总是非常庞大；
你可以列举所有乏味的作家和诗人，
没有人能摆脱你的捆扎，
纳提不会被很快忘却 牧师亚当斯或主教普里罗斯也无法比他。
正如在美国，在欧洲，甚至在英国，对于一般读 者来说，德斯莱较之菲尔丁的牧师亚当斯和歌德史密斯的韦克菲尔德的主教更经久。如果我们将整个美国文学的历史前移，我们将发现这种独身人物凄 凉的画面，罗曼蒂克的个人主义者，非常色彩斑斓 地再生于梅尔维尔的以实玛利，吐温的赫克尔伯 里·芬恩，詹姆斯的伊莎贝尔·阿切尔，克兰的亨利· 弗利明，德莱塞的卡丽·米贝，海明威的利尤坦安 特·亨利，和许多其他人。
先验的个人主义者（1）
拉尔夫· 沃尔多·埃默森
正如我们看到，再没有两个人能够比富兰克林 的刻苦工作、节俭、民主、机智与库珀的自我放纵、奢侈、武断并具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更对立；这两个人在他们的主要作品中，强调的美国个人主义的外貌，如同它们的作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富兰克林用现实主义的真实细节，简单叙述他 自己的生活，他早期日子作为一个自力更生的，有抱负的年轻学徒，他一无所有，而是依靠自己的才智和十个手指，慢慢地建立了光明的贸易时期，在 叙述他的童年时，虽然说了他的家庭很可爱，而且 父亲很温和，但是，此后甚至很少提及他的双亲和同胞。他看到他们抚养他困难，于是在十七岁时跑到了费城。
库珀塑造了一个罗曼蒂克的主人公，就我们所知，他没有家庭，没有社会关系而纯粹依靠他自己， 他喜欢荒野的娱乐，他满足于简单的物质需求，他没有朋友或同伴，决不结婚，比他没有提及的父亲 更明显地不想要孩子。他有比我们在自传里遇见的 富兰克林更朴素的性格，而且是一个更绝对的个人主义者。在极端不可能的不现实中生活。尽管，富兰 克林是一个实际的，深受他的同胞尊敬的榜样，但是，犹如利斯特奥金，库珀成了数代作家和读者心目中的，而不是现实中的美国神化人物的化身，占据了他们的想象。
拉尔夫·沃尔多·埃默森（1803—1882）既不是 费城的都市印刷者，也不是纽约的乡间绅士，他有意识地系统阐述了个人主义的哲学。作为一个新英格兰人离开在麻省的康科德小村。
埃默森出生在波士顿，祖祖辈辈都是牧师。在 他八岁时，父亲因肺结核死了，丢下他的母亲在极 端贫困中，抚养她的四个儿子，她决定他们都到哈 佛去，这里曾是她的丈夫生活过的地方。她在城里 经营了几处供膳食的寄宿处，由于她的去世不久的 丈夫的姐姐，一位有学问的，行为古怪且深信宗教的女人的帮助，她成功地为他们全部找到了学校。 她们艰难的生活逐渐损害的体质已经虚弱了。埃默 森的哥哥和最小的弟弟在 1834 年和 1836 年先后 死去，埃默森在 1827 年也被查出患肺结核已两年。
几年以后，他大学毕业，于 1821 年，在学校教书，在 1825 年获得神学学位，并于 1829 年被任命 为波士顿有威望的第二唯一神教堂的年轻牧师。那 年，他和一位年轻女子埃伦·塔克结了婚，对于她， 他是深深爱恋的，尽管事实上她已经表现出了致命疾病的征兆。确实，仅仅十六个月后她死了。她死后 不久，他意识到由于他的自由主义逐渐增长，不适应唯一神教堂的教义，不能继续作为牧师服务而辞了职。
从他的年轻妻子那里继承的财产，大约每年有1000 美元的收入，使他能在康科德买一幢房子，康 科德离波士顿约 20 公里，他的父亲和前人曾在这 里讲过道。他在绿树成荫的农村定居下来了。为了度过余生，他在 1835 年重新结婚了。他向来自繁华 的普利茅斯港市的未婚妻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他们保持呆在康科德，在这里，他能够生活在大自然的怀抱中。
在 1836 年，他的第一本书《大自然》出版。现 在，萌发了他的新哲学———先验的个人主义———那 时，在外部世界引起了小小的轰动，由于聚集在康 科德的一小群喜欢动脑筋的男女发表了他们的宣言，几天以后，他们举行了先验论者俱乐部的第一次非正式会议，对所有希望“在哲学、神学和文学中 改变思想为新观念”的人开放。
在 1837 年 10 月，埃默森被邀请到哈佛大学的 联谊会（美国大学优秀生全国性荣誉组织）作演说。 他的题为《美国学者》的谈话，被广泛报道，引起众 多的讨论，而且经常被叫作“美国独立宣言”第二———作为了美国的“文化独立宣言”。在 1838 年 7 月，他被邀请给哈佛大学神学院年刊致词，其中的“传统宗教的批判”被证实是如此的震惊，那是三十 几岁前他再次被允许在大学所作的演说。
此外，他已经做出了文学转向的重大决定，他 的最有名的，而且一直被广泛阅读的两本书———《小品文》和《小品文：第二系列》———他的最好的文 学选集，被完成并为了出版而编辑。
他在文学厅（一般叫做学术讲演会堂）的谈话 和所有他成功的书，包括两本有价值的诗 ，在新 英格兰、中部大西洋国家、英格兰（1847—1848），甚 至后来在中西部，特别流行，非常畅销，甚至难以买 到。 这位年轻的思想家，使得人们为了见到他而朝圣般地涌向他家，某些人甚至逗留在这里，为了 成为在康科德的非正式小组成员。他保存了整个一 生的日记（记录的思想多于事件），这是以《日记和 杂记本》作为标题的十卷系列，最后出版于 19 世纪60 年代和 70 年代。尽管他的最重大的同时代的某 些人，如象霍索恩和梅尔维尔尖酸刻薄地讽刺先验 论，保守的剑桥大学和波士顿的文学领袖批评它， 但他们所有的人与埃默森个人保持着友谊；两个同 时代的最伟大的作家———索罗和沃尔特·惠特 曼———公开承认是他的信徒。
某些传统的美国文学历史的讨论，埃默森长期对印度和波斯（伊朗）的哲学，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正如他和德国哲学家黑格尔熟悉，他是通过科尔里 奇和卡莱尔知道了黑格尔。他确实如同阅读希腊哲 学家柏拉图和普罗蒂纽斯的译本，很好地广泛阅读 了东方作家的译本。然而，他的哲学是全然不同的，而且比这些来源更密切地联系他的时代和地区的生活。这些奥秘的学说，在埃默森的思想和在他的主要信徒中，被完全美国化了。事实上，人们记起了 沃尔特·德·拉·玛的诗，这首诗告诉一个孩子的话，在午餐时，他很惊奇地看着他的保姆：
奇怪，奇怪，
特小姐喂我饭却往她嘴里放菜！
埃默森赞同沃兹沃思的泛神论，感觉上帝在自 然界无处不有，或更确切地说，自然界是无所不在 的伟大神灵的表现。然而他违背旧的教义，强调每 个独立的灵魂是他所谓的超灵的一部分，因此，自然正是现实的象征或人的神力的物质表现。通过一个人的直觉或印象，（他如象科尔里奇，在对于“知 性”或逻辑理解的对照中，拒绝叫“理性”。）每个单 独的人能够，而且将有与世间的一定实际知识直接的联系。因此，人们将依赖他的直觉而不是任何社 会法律或科学理解或由他的感官给他的，以经验为 根据的信息，去认识现实真理。
埃默森在他的一个最有名的小品文 《自力更 生》里说：
在每个人的教育中，都有一段时间达到确信，妒忌是无知；仿造是自杀；他的命运是好是坏？必须 由他自己创造；那样，广袤的世界充满美好 ，通过 辛勤耕耘，得到丰硕的果实。在自然界中，力量属于 他是新的，但是，他一点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知 道如何做，直到他尝试……。
他自己相信；每个心弦在跳动……。
大人总是如同孩子般天真地向他的上了年岁 的客人吐露自己的秘密，暴露他的思想，那样，上帝 拨动了他的心，通过他的手行善，支配他的一切……。无论谁，作为一个人，必将是一个新教教徒……。作为唯一神是虚无的，但我们自己的头脑是 完善的……。我记得当我非常年轻时的一次答辩， 我被敦促照一位尊敬的人的建议做。这位建议者倾向于用教堂严厉的旧教义约束我。我在答辩上说： “如果我完全遵照传统的宗教去做，我还有什么呢？”我的朋友（实际是他的姑母）建议———“但是，这些推动可以从下面，不从上面”。我回答：“他们不这样看待我；如果我是恶魔的儿子，我将在恶魔那 里生活”。对于我来说，没有法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除了我拥有的大自然。但是，好的和歹的是非常 乐意改变名字到那样或这样；唯一对的是什么，是后来我的性格，唯一错的是什么，是反对它。
当然，埃默森之所以这样轻率地说话，是由于 他甚至不能想象恶魔的儿子意味着什么？三位同时代的重大小说家霍索恩，梅尔维尔和亨利·詹姆斯 比他更富于想象，不久在他们的小说里探索了这样更严重的可能性；但是，确实今天一位不拘礼节的 读者必然要问，为什么不同的人都认为对抗是好 事？这不会导致敌对和斗争，或许甚至流血和战争吗？由于两个原因，那种可能性，埃默森甚至绝没有想到。
第一是他的极端唯心主义的世界观，认为他的 幸福依赖于他的基本的精神世界。这使他觉得，既 然所有的人基本上是神授的，因此，他们将由于“超 灵”而相互生活在和谐中。他觉得引起冲突是由于 人们听任他们自己拒绝传统法律，机械教学，虚假 的社会价值———由于他们自我恐惧。
为了理解第二个原因，我们必须历史地思考， 作为这点，埃默森自己绝没有做到。今天，当美国作为最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支持遍及拉丁美洲和别 处残忍的反动专制的时候，令人难以置信地不顾后 果的增加核武器储备而使它自己的人民穷困了。对 于年轻人是很难想象，早在十九世纪，不但美国人，而且自由的欧洲人，是如何缺乏“新世界”对于人类 确实是新开端的思想。
在他们的充满希望的年轻人中，科尔里奇和沃 兹沃思计划穿过大西洋，在美国的乌托帮殖民地里 绝对自由地生活。革命的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写 到：
虽然生长在泰晤士河边，
尽管它的水曾将我幼小的身躯洗涤，
俄亥俄将由我洗去它的污点；
为了自由，那怕一生作苦力。
歌德写的一首诗这样开始：
美国人，你命定慈仁
较之我们古老的欧洲大陆。
要不毁灭
坚持提醒不要虚度岁月
你的精神不动摇
正如汝创建的生活
因为在那里已经醒悟
不为过去的争吵白哭
梅尔维尔说：
上帝命定，人类期望，我们人生历程的伟大事 情，我们感觉在我们灵魂中的伟大东西……。我们 是世界的开拓者，被派遣作为守护自然界整个东西 的前卫，为我们的新世界打开一条新路。在我们的 青春中是我们的力量，在我们的经历中是我们的智慧。
索罗赞同，在一段韵文中：
所有东西款待大地居民
为了把他们的生活提到极高，
满足对土地的需要。
索罗总是比其他先验论者对材料真实更重视， 在这里认真调查研究了美国与所了解的欧洲世界之间的根本差别。美国是一个巨大的适于居住的富 饶大陆，基本上一直无人居住，可对任何人提供可 供选择的生活方式，否则，导致他和邻居的冲突。如果德斯莱不希望生活在稳定的地区，他不需要同殖 民者争斗。他可以简单地搬走了事。一位有名的拓 荒者和守望员，一个德斯莱的真实生活的原型，丹 尼尔·布思说过：“当我看到炊烟从别人的烟囱冒出 的时候，我觉得太聚集了”。布恩不去同讨厌的邻居 争斗；他简单地继续西迁。离波士顿仅仅 20 公里 处，有一片一直未用过的树木足够索罗修房用，他 亲手用木料在沃尔顿波德附近建了一间棚屋，他生 活在这里，通过耕种和收割庄稼得到食物。
一位伟大的同时代小说家，梅尔维尔的具体看 法，认为这仅仅是暂时的和非常特殊的处境。他看来，在我们的人类世界，作为一个人用自己的方法， 绝对不妥协地自由生存，通常是不可能的，除非他 能够迫使别人支持那种方式。尼采（德国唯心主义 哲学家）的哲学至少是一贯要求“超人”具有绝对自 由，由较少的死人，作为奴隶制的代价。但是，埃默 森憎恨奴隶制度而且不相信一个超人，或宁可相信 所有的人能够是超人；他觉得新世界给每个人机遇 成为完全自由和独立的个体。
在著名的小品文《自力更生》中，他继续说，对 于所有的年轻人，如果他们希望能够象大人物通常 的作法，他们就要使自己的规律和生活遵循他们自 己的独立原则。（当他的朋友卡莱尔写了一本受到喝彩的《英雄及英雄崇拜》的时候，埃默森由一本关 于喜欢柏拉图，莎士比亚，拿破仑和歌德这样的英 雄人物，及重大标题《典型人物》的书作为回敬）再 援引他的文章：
……在社会上，普通人物使我们想起某些事或 某些另外的人，事实上，特殊人并没有什么东西使 你记得。它取得整个宇宙的地方。那必然使得人们 对周围环境更不在乎———隐蔽意图。这是所有大人 物的作为……
但是，今天人们羞怯于辩护。他并不是始终直 爽。他不敢说“我想”，“我是”，而是引证某些圣人或 贤士的话。以前，他是羞愧于割草或采摘玫瑰。我的窗子下面的这些玫瑰是极普通的；它们表示它们是 什么；现在它们与上帝同在。没有时间为它们……。除了人延缓或记得；他不生活在当前，而是回眸悲哀的过去，或对他周围的财富掉以轻心，踮着脚展 望未来。他不能幸福和强大，过去和现在，他一直随 其自然地生活。
……让一个禁欲主义者出现，他将展示人的智慧，告诉人们，他们不学习威罗机，却能够并必然会 拆开它们；随着自信的运用，新的能力将出现；人是词汇“人工制造的肉”，出生是为了排出康体给自然，他是惭愧于我们的怜悯，他片刻活动来自他自 己，抛弃规律、书籍，盲目崇拜和窗外的习惯，我们对他，除了感激和尊重，没有多的同情，那个教员将恢复人生命的光辉，并使他的名字为整个历史所深爱。
……政治胜利，破裂愈合，你的疾病痊愈，或你 的朋友远道归来，或某些别的十分客观的事件，提 高了你的精神，你设想好日子为你准备着。不要相 信它。它绝不能这样。除了你自己，没有东西能带给你平静。除了道义胜利，没有东西能带给你和平。
埃默森在他的整个一生中，反复强调独立与单 独的区分，人的权利（和义务）为了充分提高他的潜 能，维护每个人不可剥夺的价值。他于 1837 年在《美国学者》中宣告：
我们时代的另外迹象……是新的价值给予单 个的人。每样东西具有分离个体的倾向———天然保 护和栅栏围绕着他，这样，每个人将觉得世界属于他，人和人的关系如同主权国家———倾向于伟大的真正联合。
二十五年以后，在一篇小品文《特性》中，他说： 现在，我们社会的趋势，在于个体的新价值，当 王权灭亡而由总统和政府官员行使权力的时候，每 一刻都得记住他们的选民，当县和镇对立的集团， 各自选他的党的时候，社会实际被小团体威胁，宗 教也象政治一样……。这是否错误？这是否危险？它 不是错误而是法律的发展。
在埃默森的作品中，两个另外的主题做出了，第一个，我们可能已经在最后的问题《自力更生》中 注意到：即是，要求通过每个人与自然界直接交往， 并以自己的心灵感受新鲜的世界：
以前的几代人面对面地注视上帝和自然；我们 则通过他们的眼睛。为什么我们不同样享有最初对 于宇宙的关系？……人类思想必然不被他的器具征服。书籍是为了学者消磨时间。
第二个主题是通过每天的具体活动，了解世界的重要。在发展这个观念中，埃默森经常讨论语言发展的实际方法，并显示抽象的词，最初是如何象征实际的东西。
在《美国学者》中，他说：
我把握共同点，以合适的步伐探索熟悉的，低浅的……。我能真正知道什么意思吗？叉子上的肉； 锅中的牛奶；街上的民歌；船上的新闻；眼睛的一瞥；人体的形态和步伐。
若干年以后，他写的日记：
街上的声音总是强烈的。什么能描述傻的和无 聊的骂街，如象词语漫骂……而我承认对于来自驾 驶人员口中尖酸刻薄，花言巧语，喋喋不休咒骂的 某些愉快……。它是一阵弹雨，当时的剑桥人和耶 鲁人他们自己已纠正了，却又在每半句话中开始。
在一本后来的小品文《诗人》中，他宣称：“语言 是僵化的诗”———即是，它在当前的创作中忽略了隐喻。在《大自然》里，他已经指出了那点：
……事实上，每个词是用来强调一个道理或智 力，如果挖它的根，是基于借用素材的外貌。正确意 味着端正，错误意味着歪曲。精神主要的意思是自负；逾越意味着穿过了一条线；傲慢意味着眉毛向上。
这些思想由索罗和惠特曼更充分地发挥了，这 两个人最初被埃默森鼓励，尽管也许他们两人远离他，而且以不同的方式。但是埃默森时代的不重要的美国作家并未受他的影响，那些人甚至没有尖锐 地批评他的思想。许多人，如埃米莉·迪肯森和早就 是先验论者的梅尔维尔，（正如我们将看到）和那位美国唯心主义的短暂炫耀有很多共同点。
埃默森虽然明确反对奴隶制，但是没有参加废奴运动，直到 19 世纪 50 年代后期，绝没有在政治 中发挥实际的轴心作用。他相信唯一重要的，是改变人们自己的所为，那样，仅仅依靠个人性格的改变，社会改革就能够完成。
大约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他不仅有名而且完 全富裕了，南北战争以后，他如同许多其他新英格 兰人，变得越来越保守。在 1839 年，埃默森由在一 次公开演讲中的声明，震惊了共和波士顿：
当然，哲学家，诗人，或宗教者和民主人士将希 望为自由贸易，为广泛的代祷，为废除残酷的刑法 法典，为用各种方式促进年轻人和穷人增加财源与权利，去投他的那张票。
早在五年前，他在日记中写到：
我料想，邪恶（我们社会的）可以被下层民众党，国家的杰克逊主义，英语和所有的文学的漫不 经心所消除……；他们可以用粗暴的方法，根除对 我们文化空洞的浅薄涉猎，而新生力量可以由比较大的优势，开始建造他们自己的世界。
但是，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后期，他能够在一 篇小品文《财富》上声称：
钱……是在于它的效力而法律如同漂亮的玫 瑰。财产保持世界的价值，并且总是合乎道德的。财富将由劳动获取，知识和美德，民族有，阶级有，（就 整个生命期间考虑）个人也有。
而且再者，在另方面：
在整个社会里，认识钱的压力不是没有意义或 不恰当。它是由人类对知识和劳动创造价值的活动 的理解所给出的认可。
但是，保守的老埃默森不是这样，不久，由于衰 垮，过早地进入了在七十九岁死之前的十年老年 期，然而，年轻时激进派的埃默森，首先最好地系统 阐述了美国本土的世纪的哲学。（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