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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菜一起过日子——《小西湖》总第十九期

[日期:2021-12-07]   来源:《小西湖》总第十九期  作者:苁 蓉   阅读:199次[字体: ]

 
    白菜似乎有颗母亲心———眼看着天就要冷了, 冰霜从深秋里一层一层筛下来,它就一层一层搂裹 住幼叶子,直到心胸坚实至可抵御风雪。此时,甩掉 外层的几片老叶子,它便以甜糯黄嫩的风姿,开始 在各家饭桌上频繁出镜。
    个人觉得,爱吃白菜的人比较懂得生活。听这 话你一定莞尔,笑我八成是白菜托儿,自夸的!的 确,前世我很可能是一只拈花惹草的菜粉蝶,待到 今世里便被罚做粉菜蝶了。瑟瑟秋风里,老饕们都 在大鱼大肉地忙着上秋膘,我却隔三差五地把白菜往家提溜。你想想,能从白菜里吃出滋味的人,还会 觉得有啥不美好的呢?
    白菜做私房菜的时候居多。因为它太大众,很 多人觉得它出不了彩。而且成菜无形,不入眼儿。但 我却喜欢白菜跟一团水袖似的,被携在盘腰。或者说像古代女子的裙裾,大概是丝绸做的,有些旧了, 皱巴巴的,布满了光阴的故事———有故事的菜,其实是不用分台上和台下的。
    厨艺中,有菜能撕不切的说法,白菜就合此理。有人说怕营养流失,在我觉得,看不出刀痕的菜,多少总让人心安,特别是它那么柔,还像百褶裙。
  我喜欢过水的白菜。觉得它像人一样,躺过生命中的几条河,才会沉淀出丰富温和的品性。据此,白菜适炖。但炖菜的汤要好、要有味儿。这样,才会给聪明的白菜提供用武之地:它会将自己多余的水分渗出,纳入汤中好味儿。
   白菜随和,让它跟谁撮合成一家子,她都能以 脱胎换骨的精神,让筋骨里溢满对方的味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若懂得,便是好菜。所以,跟白菜过日子,要懂得付出,你若没滋没味,只期望得到, 最后只能两败俱伤,辜负白菜的一片心了。
  最后,煲里的白菜像宽慈的老妇一样,将生活的滋味都揽在了怀里。给人以世间的温暖,那么糯,那么软。
   白菜帮子貌似硬梆些,但到底也是水撑起来了的,没骨气,一经水火,仍旧不成形。故而,白菜帮也不适精雕细琢。我见有人尝试着用它做型菜,但总感觉有点矫揉造作。乡下老妇精通乡俗,你让她去跳芭蕾玩高雅,难度大了点儿。
   冬日回家,我爸也是经验性地只把白菜叶做给我吃。白菜帮囤在冰箱里,等我走后他慢慢消磨。于是我就专学白菜帮做法,曾做过一款麻辣白菜帮,他尝了尝说,咦,这棵白菜的帮子长得好吃!真是,明明是人家厨艺好,竟说它长得好!万事不一,爱好千般,也有人喜欢白菜帮子的。有次在菜市场,我挑了棵白菜。旁边一女孩儿吆喝道:呀,你挑得都是叶子怎么好?原来她喜吃帮,竖着切条,醋熘。咬起来嘎嘣嘎嘣脆……”她说,我笑。后来,我俩成了朋友。
   百菜不如白菜。冬日里,蒸一碗晶莹透亮的白米饭,煲一碗羊肉白菜汤,看着羊肉白菜在锅里过日子,咕嘟咕嘟地说话,热气氤氲,便会感到这日子好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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