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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刘民 六——《小西湖》总第十八期

[日期:2020-10-30]   来源:《小西湖》总第十八期  作者:李桂芳   阅读:96次[字体: ]

 
    简陋的教室,逼仄的讲台。学生们全都惊恐地张大嘴巴,吃惊地盯着李成手攥一把明晃晃的尖刀走向讲台。刀子寒光闪耀,让人不寒而栗。刘民慢慢后退,退到了黑板跟前,瘦削的脊背死死抵着黑板。
    看着李成凶神恶煞的眼神,他的双腿抖得筛糠一般。想到两个还未大学毕业的孩子,想到将留下妻子孤身一人,想到八十岁老母将孤苦伶仃,他不 由得悲从中来,放声哭号说:“天啦,我到底作了啥孽啊?竟然要死在自己学生的手里?我对你那么好,生怕你成不了才,可是……”
    “可是什么?你对我好,关心我,害怕我成不了才,全是假的。那是你害怕辜负了校长的希望,害怕学校完成不了高考指标,害怕得不到表扬和奖金!看刀吧,你们这些伪君子!”
    寒光闪过,刘民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热汗涔涔。这是住院的第二个夜晚。
    刘老师,你怎么啦?旁边的病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学生,原来是班长赵峰。赵峰见状,急忙坐到刘民近前,目光热切地看着他,用纸巾轻轻地给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除了学业优秀,刘峰是班里最懂事的孩子,惹人怜爱。刘民可不想耽误他的功课。说:
    “赶紧回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刘老师,是全班同学派我来陪护你的。你看,这是同学们带给你的礼物,还有问候信。因为医院不方便,不然,大家都想来看望你呢。
     接过赵峰递过的一大摞书信,刘民心里暖洋洋的。床头的桌上摆满了鲜花和水果,是学生们买来的。
    同学们这么破费可不好。你带信告诉大家,我没事儿。对了,李成找到了吗?
    还没有呢。王老师也去找李成了。她拜托我今晚照顾好你。她说找到了要好好教训一下李成。
    王老师是个急性子。哎呀,李成这样的学生,也真是太狂妄了。都怪我不该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害得影响你们上课。刘民低声说。
    刘老师,你做得对。是李成太过分了,同学们都很生气。其实,李成早就扬言,说安定中学有求于他,他在这里补习是这所学校的荣幸,他想怎样就怎样。他还说,老师算什么东西,惹怒了他,照样敢打。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打老师!哎呀,刘老师,你又流鼻血了!护士,快来呀!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多!赵峰吓得声音颤抖。
    刘民捶打着胸膛。他感到阵阵胸闷,憋气。鼻血将被子染得斑斑点点,花花搭搭,如白雪地上飘落的梅花。
    护士紧急处理,终于止住了刘民的鼻血。她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赵峰说:
“你怎么照顾病人的?别跟他说话。他需要安静地休息,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赵峰忙不迭答应。
    护士安慰说:“刘老师放心,再过两天您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尽量少说话,千万别生气。”
    临走,护士将赵峰叫到门外,问:
   “听说刘老师是被学生打成这样的?真的吗?”赵峰紧张地点点头,又慌乱地摇摇头。护士说:“你们这届学生呀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那么负责的老师竟然被打,作孽呀!”
    望着护士离去的背影,赵峰泪眼朦胧。回到病房,他掏出一方黑色手机交给刘民,说:
   “老师的手机掉在教室里,被我捡到了,还给你。” 刘民打开手机,突然鸟雀一般,嘀嘀嘀飞来几十条短信,全是班里学生的问候:老师,我们都很想念您,希望你快点出院,回到我们身边。祝您早日康复!老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永远是我们心目中的好老师,全班同学永远敬重您!请好好保重自己!
     ……
     刘民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赵峰一边拿纸巾给他擦拭,一边说:
    “老师快别看了,等病好了再看吧。快躺下休息!”
     刘民听话地躺下,轻声叮嘱赵峰说:“床铺窄,你晚上将被子压在身下,免得掉地上了,别着凉了,身体要紧呢。”
     刘民睡不着。他辗转反侧。赵峰也没睡着,他轻声说:“刘老师,如果睡不着,我们就说说话吧。”
    “那好。听说李成就是你们村里的,他小时候也这样骄横跋扈吗?”刘民问。
    “老师,不是的。听村里人说,他小时候挺规矩懂事的,也很有礼貌。就是中考成绩优秀,被外面学校花钱买去读了几年书,现在又被各个学校争来抢去的,就变成这样了。李成曾经吹嘘说,让他去读书的学校,都是靠他挣荣誉的,他可以借此和学校讨价还价。在学校眼里,他就是大爷,谁也惹不起他。惹急了,他又到另一所学校去,自然还有好待遇。其实,听说他这是第五次补习了。他补习就是为了挣钱,仿佛不为了考学。
    刘民沉默了。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片刻,赵峰已打起了呼噜。看着窗外的朦胧夜色,听着夜风轻轻呢喃,想着班级的事情,刘民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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