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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潮骄子

[日期:2020-07-10]   来源:原 创  作者:薛良勛   阅读:193次[字体: ]

 
    1992 年 8 月下旬,天气异常闷热。久晴之后的万担坪后山,天像被戳漏了似的,连续下了一天两夜的大雨。
    长滩河发怒了,浊浪卷涌着泥沙、细石、山草、树枝,把大堡电厂的进水口不严严实实地堵塞了。
    紧急电话传到厂长办公室、中控室……
    班长冉那木里心中响起了刘永中厂长谆谆告诫的话音:
    “进水口是电厂咽喉,全厂的生产运行,全操在你们手上……”
    木里带领两名青工,跳进刺骨的河水,不一会浑身都冻木了。他们咬紧牙,硬顶着,坚持着。
    拦河大坝顶上,平铺的密匝匝的钢条,在弯刀、抓 钉的戳刮下,慢慢露出缝隙,恢复了原状。水、涌进了节制闸。
    险情排除了,强大电流输向大渡河、岷江两岸。
    冉那木里与两名青工拖着发抖的紫红色的身体,抱紧衣裤爬向岸上的工作房。
    这位 39 岁的英俊的彝族壮汉,中等身材,匀称、结实,浓眉下忽闪着机灵的大眼,嘴上留着浅密的“仁丹”胡,身着紫色卡克,配一条深灰色下装,脚穿一双白色球鞋,显得生气勃勃。
    冉那木里家住万坪乡月干村,阿妈早逝,阿爸勒紧裤腰带送他上了小学。然后又送他到大堡读初中。他身体本来瘦弱,有时还饿起肚子听课。学校搞勤工俭学,
    上山开荒种菜,进老林伐木、改板子,他从不落后于人。
    他有幸考上高中,但只读了一年,就因阿爸身患重病,不久就离开入世,他因此辍学。此后,他带着凄苦、迷茫,四处闯荡。
    木里讲到这里,神情沮丧;
    “听说你当过代课老师,当时感受如何?”
    “与娃娃们打交道,白天上课还好混,课余闲得很使人烦闷!
    1989 年 9 月,我去县城参加招工考试,被录取后分配到大堡电厂。”
    “25 岁那年,与大堡镇李弯村的阿鲁麻希结婚。她要出工,又要操持家务,以后又拖 3 个孩子。我只有轮到节假日才能回去帮帮她。”
    “请谈谈那次送你喜玛 (爱人) 去大堡治病的事。”
那是 1992 年 7 月中旬,麻希生病,高烧不退,倒了床。决定马上送她上医院。
    此时正值洪水期,电厂职工们的休假都停止了。
    水吼风大。进水口工作房公路上头有人“打哦荷”(彝族呼喊声)
 
    “木里,哦荷,木里,哦———……”
    木里十分诧意,立即沿水泥阶梯,一口气跑上山去,只见侄女阿申站在公路边一块石头旁边。麻希脸色惨自,双手捂着头叫唤,呵列、荷列莫 (岳父、岳母) 脸上挂满了汗珠。顿时,他惊呆了!因事前他一无所知。
    我去打电话请个假,把工作安排一下。
    医生诊断:麻希患伤寒性重感冒。医院的病床已住满了病人,麻希打过针,带上药,只得去街上住旅店。
    天,热得很,没一点风。晚上 11 点,很多人还在房檐下乘凉。
    旅店木床上,麻希仍在痛苦地叫唤,木里哪有睡意!
    窗外,“忽闪” (闪电) 一扯,接着响起了雷声,雨哗啦啦地下起来了!
    5 点半,雨更大了,倾盆似地,风也凉飕飕的。
    暴雨,使木里想起了进水口。他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妙。“我这个班长,偏偏在节骨眼上离开了岗位!”
    时间,怎么这样难熬?天,早点亮就好喽……
    “不行,非赶回老熊沟不可!”
    他穿上衣裤,跑去叫开侄女的房门,把钱交给她,说他要马上赶回进水口。然后就朝场口车站奔去。雨,仍未停,顺沟顺漕的水下来了,铺天盖地。正巧,川南 林业局运木材的一辆货车正在启动。他用最快速度跑过去爬上了后车箱。
    “搭个车到老熊沟!”他大吼一声。驾驶室没有回声。汽车开动了,迎着风雨向前。
     风卷着雨雨裹着风。他身上的湿衣紧紧裹贴躯体。他的腿站酸了,双手仍死死抓住车箱板。汽车发疯似地沿着“之”字公路疾驶。
    在进水口值班的高学文、欧布一早跨出房门,就看见了班长。
    “你为啥又回来了?你婆娘的病……”
    “大堡下了一晚上大雨,我怕……”
     山谷里响起了汽车喇叭声。刘永中厂长带领着抢险队赶到了进水口。
     “木里,你不是请了假去护理爱人吗?”
      他耸了耸肩,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微笑。
      经过培养、教育、考察,这位彝族“秀才”于 1994 年成为正式党员。 他是小凉山的彝人,心中埋藏了许多神秘的故事。他目睹过昨日的荒凉,擦抹过昔日的眼泪。
     人生的风雨,塑造出了像大山般坚实、凝重的雕像。冉那木里像一颗锃亮的螺丝钉,牢牢地紧扣在进水口总闸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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