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总数:7241 篇
    文章评论:603 条
    注册用户:84 名
    点击总数:5738259次
网站首页 >> 文友谈小西湖 >> 文章内容

梦里的水乡

[日期:2015-12-19]   来源:原 创  作者:邓碧清   阅读:1362次[字体: ]
陈学军 推荐
 
                                          
         好朋友赵义要出一本专门描写介绍五通桥风土人情的书,给书起了一个非常诗意的名字:摇啊摇,摇到五通桥。就是这个书名,首先把我的梦摇到了五通桥。
        我一直对“牛华”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不以为然。地方志记载,牛华不是“牛华”,而应该叫“流华溪”或者“油花溪”,华的意思就是花。其由来是,溪水里经常漂着油花,估计地下蕴藏着石油。以一条漂着油花的溪水命名的地方,该是多美啊。
 
        儿时到牛华溪赶场的记忆是非常深刻的。我的老家,市中区凌云乡邓庵村,跟五通桥的新云乡毗邻。那时候,牛华是一个很大的集镇,每逢农历的一、四、七就赶场。赶场天人山人海,四里八乡的农民都来了,热闹异常。牛华有的街名就以市命名,比如炭坝市,比如篾货市。
 
       我背着母亲打的草鞋,或者自留地里的蔬菜、地坝边上长出来的柿子,经过仁和井,翻过瞎儿坳、浸水坳,走过路边井、大山上,就到了牛华。在牛华,我有过一次铺张浪费的经历:一咬牙花了3毛钱,买了一只从来没有吃过的香蕉。后来,再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水果。
 
       五通桥盛产盐,许多地方就以“井”或“灶”来命名。从浸水坳开始,沿途都有数都数不过来的天车。天车是用来采盐水的,以木头扎成,高的上百米,直指云霄,像是一尊尊轰天巨炮。路边,有着10数根用中空的毛竹连接起来的笕竿子,望不到头看不见尾,一直通到煮盐的工厂。一年四季,笕竿子里的盐卤水哗啦啦地流着,一路陪我到牛华。地里的黄豆收获以后,我还有一项任务,伙上几个小伙伴,到牛华的煮盐车间去舀胆水,舀了胆水回家整豆花儿吃,农村叫做“打软牙祭”。
 
        好多年没有走过那条路了。天车、筒井、笕竿子、胆水池,如今都已经找不到了。那些逝去的风景,比我小了10岁的赵义,你多半是没有见过的吧?
 
 
     五通桥每年端午节赛龙船抢鸭儿的盛况,一直是大人们津津乐道的盛会。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巴蜀大地鲜有地方可以和五通桥的端午节媲美。可惜我没有亲眼看过。一直长到20多岁,七十年代,我才到过五通桥,印象中满眼是清花绿油的水和亭亭华盖的黄葛树,但那时候个人前途渺茫,没心思欣赏美景,就像“饥区的灾民,大约总不去种兰花”一样。
 
       1984年早春,我大学毕业在乐山一中教书。我的前辈宋宏惠、曾德明两个老师是西坝人,带着我们春游西坝石麟。我们一群老中青的老师,一大早甩火腿从王浩儿出发,到乐山港坐班船到西坝上岸,在三八饭店吃了一餐终生难忘的西坝豆腐,然后登上了一艘开往石麟的机动船。
 
       沫溪河的水浅绿色,柔波荡漾;太阳暖洋洋地照着。两岸绿草葳蕤,竹林蓬勃,老鸹蒜花一丛丛地开着,山崖上,映山红也开了;田园里,油菜花也在蠢蠢欲动。我们大家都陶醉了。机动船开得非常慢,我真希望它永远开下去。自诩青年才俊的我,情不自禁朗诵起王摩诘的诗:“渔舟逐水爱山春,两岸桃花夹古津。坐看红树不知远,行尽清溪忽值人。”当行程接近尾声的时候,我的心情感到了莫名的惆怅:“当时自谓入山深,清溪几曲到云林。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
 
       从此以后,身行万里半天下,除了在丽江,再没有找到过春游沫溪那样美妙感觉。前两年到石麟采访,还专门花20元租了一只船,在沫溪上徜徉了一段,山水依旧,风光如昨,“谁人更似邓夫子,不是花时肯独来!”船儿只走到绵羊溪,船家就把我们请上岸,忙着转回去载赶场人去了。
        五通桥久负盛名的是黄葛树,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崔巍枝干郊原古,窈窕丹青户牖空。这是一种生命力非常顽强、在石头缝里也能蓬勃生长的树,与泰山顶上的青松有着同样的品格:八千里风暴吹不倒,九千个雷霆也难轰,烈日喷焰晒不死,严寒冰雪郁郁葱葱,逢灾受难遭磨历劫伤痕累累瘢结重重,更显得枝如铁干如铜、蓬勃旺盛倔强峥嵘。
 
       我感觉,真正的五通桥人也有着黄葛树那样的节操。写到这里,我想起了我的小学老师,现在住在瓦窑沱的鲁清荣老人。
 
       鲁老师是盐商的女儿,1957年被打成右派后发配到我们凌云小学来教书。文化大革命中,她的爱人、当年华西大学牙科系的高才生,被活活整死,接着她也被开除出教师队伍,赶到农村劳动改造,每月15元生活费。她有6个女儿,大女儿在“文革”中被逼疯,最美丽的二女儿在修建成昆铁路时莫名其妙失踪,几十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五女儿从娘胎中就开始受害,早逝于八十年代初。鲁老师白天和农民一起劳动,手上的茧疤比农村妇女的还厚,但在骨子里坚守了知识妇女的尊严和清高。她随时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把女儿们打扮得漂漂亮亮。
 
       她鼓励我自学文化,说总有一天我们的国家需要有知识的人。我们一群灵魂在流浪的青年,就经常聚集到她的院坝里,说笑,谈天,唱“黄色歌曲”——《莫斯科郊外的夜晚》、《夜半歌声》、《红莓花儿开》、《湘累》等等。她在苦难中决不低头的品格,成了我们的人生坐标。后来,我终于考上大学,跳出了“农门”。我记住了老师的教导,永远做一个站着的人,一个大写的“人”。老师今年快80岁了吧,活得健康、开朗,还是五通桥老年门球队的得力干将。愿她老人家永远健康快乐!
 
       五通桥还有一个人,头顶蓝天,脚踏实地,以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做人做事。这个人就是赵义。
 
 
      与赵义的相识,是因为一段文字因缘。那一年,我在乐山广播电视报社做编辑和记者,收到他寄来的《西坝豆腐何时化“腐”成金》的一篇新闻随笔,感到他提出的问题还可以做得深一些,就在某一天打上门去。在区委宣传部找到了这个人,原来是一个伟岸的小伙子,脸上却时不时露出姑娘般羞涩腼腆的笑──两个迷人的酒窝跃然而上。那一天,我们聊了很多,他专门用摩托车驮着我跑到西坝,对方德饭庄的方德大婶做了一次专访,品尝了大婶亲手做的西坝豆腐。后来,我们把这篇文章经过打磨加工后发表,荣获了当年四川省政府好新闻奖一等奖。
 
       后来,我们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友,多次聚在一起,品味五通桥的胜水佳山,让呈全米酒把我们醉得看朱成碧,一起为如何发展五通桥的旅游业出谋划策。我们也为岷江的污染、石麟桫椤沟被破坏而扼腕叹息,洒了一掬书生泪。
 
       赵义是一个非常勤奋踏实的汉子。西坝的农民都还记得他们的赵书记,因为他用镜头,用笔,把“西坝三绝”的豆腐、生姜、米酒和藏在深山人未识的桫椤峡谷,大力宣传,四处张扬,为西坝带来了很高的知名度和经济效益。就是得力于他的“鼓吹”,我带着我的朋友们,几次跑进桫椤峡谷寻幽探险,还认识了几十年来守护着峡谷的姜德斋老人。
 
       到区旅游局工作后,赵义很快对全区的旅游景点、农家乐、名优土特产、饮食文化了如指掌,跟朋友们侃起来如数家珍。他有许多想法,有的是很好玩却难以实现的,有的正在实现当中。他设想过“万朵葵花向太阳”,长寿岛,乐五水上旅游航线,西坝豆腐节,把五通桥定位为“乐山大佛后花园”等等。一直在行走,一直在拍摄,一直在写作,一直在思考,他的勤奋,他的博闻强记,他的奇思妙想,连我这在寒窗中坐过十几年冷板凳的人都觉得汗颜。
 
       这本《摇啊摇,摇到五通桥》,图文并茂,大部分文章都是赵义在报刊上公开发表过的作品。每一篇文章的字里行间,都让人感觉到作者对五通桥深入骨髓的爱。他的真诚,他的执著,他的挚爱,应该感动这一片厚地高天,感动“垂榕夹岸水平铺”的“小西湖”。
 
 
2005年11月21日
 
相关评论
热门阅读